导语
2015年,上海新华路的一栋老洋房布置温暖雅致,人影流动。这里不是咖啡馆,也不是艺术沙龙,而是一个叫做“创问”的教练空间。
它的联合创始人、《与教练对话》的发起者,被学员们亲切唤作唠哥(Allow)的老师正在为同学们充满热情地讲授这个为期两天的教练入门课程……
岁月如歌,2025年11月22日,接受《平凡之路》访谈的当天,在上海创问宽敞的新教室坐满了学员,唠哥坐在垫子上,眼睛里闪着光,又一次开启了第274期的《与教练对话》(加上在企业等其他场域讲的至少300次以上),——一门他重复了11年依然热爱的教练入门课程,至今已有超过30,000人参与了学习,被创问称为“国民必修课”
这个场景,是他过去十一年的缩影之一,他用这门课让大家体验到:真正的联结,往往始于可以创建信任的场域,在一次次打开心扉的深入对话中,生命力得到舒展,并呈现出无限的可能性。
唠哥反复强调说讲授《与教练对话》是他这些年最满意的,甚至成就了今天的他。
就是这样一位谦和、真诚、纯粹、自带生命进化行动力的唠哥,也曾经在创问事业的发展历程中遭遇过团队发展的危机,曾被伙伴当面批评“不切实际”。
在那些至暗时刻,他学会的最重要的竟然是 “放手”——从那个执着的“我”,退后一步,看见并信任“我们”。
近几年,他又开始徒步高原,跨界探索自然农耕,并非寻找事业新赛道,而是为了 拓展自己生命的容器。当个人的格局变大,所承载的对话与联结,才可能真正深远。
如今,唠哥和无数的教练同行者共同守护和创造着创问教练中心的生态空间:不建设商业的护城河,只滋养真实的联结。
他相信,当一个人自己的“容器”足够开阔,便能自然容纳真正的“我们”,它不是拼凑出来的,而是从一片被真诚守护的土壤里,自然生长出来的共生森林。
精彩对话内容分享如下(访谈教练:艾琳、主持人:倪福银)
访谈精华
** 生命的底色:他的纯粹,不仅是天生的 **
时间倒回11年前,教练文化在国内方兴未艾,如同需要精心呵护的火种。那时候的唠哥,心头压着一份沉甸甸的迫切:如何让更多人感知到进化教练那难以言传的、关乎内在觉醒的魅力?登广告、讲理论,都隔靴搔痒。
他做了一个在当时看来近乎“笨拙”的决定:自己开一门免费体验课。
“我当时讲得不好,”他坦率地回忆说,“我见过真正的好老师是什么样子。我知道自己没达到。”但这份“知道”,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催生了一种极致的真诚:既然我提供的价值有限,那我就不该收费。
不仅免费,他还自费为每位学员提供两天的午餐,公司为此每次上完《与教练对话》的两天入门课,还要倒贴三、四千元。
这是与常识中的商业逻辑彻底反向的。他内心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有人来,只要他们走进创问这个美好的空间,感受到这里的真实和善意,他们或许就会爱上这里,爱上教练。
对他而言,那几十元的餐费,不是成本,而是建立最初信任与联结的媒介。后来在伙伴的建议下,课程开始象征性收费,并将扣除成本后的所得捐给公益项目。
“这样,大家和我都轻松,”他笑道,“我们是一起来做一件美好的事,而不只是我来‘教’你。”
最极致的考验发生在一个周末的早晨:精心准备的课程,只来了四位学员。空旷的教室里,时间的流速似乎都变慢了。
如何面对这份“冷清”?他没有取消或敷衍,而是和四位学员围坐在一起,完整、认真地上完了两天课。“那是我上过的时间最漫长、也最特别的一次课。”他说。
正是那四个人的专注目光,构成了对他信念最坚实的承托。那颗叫做“联结”的种子,在最贫瘠的土壤里,获得了最纯粹的灌溉。
艾琳:我也特别好奇,创问这些年一直在跟着这个时代变化,我们的课程也在迭代,我们每个人都在迭代。
对于唠哥来说,哪个部分现在你是特别想做,也特别热爱的,为什么会是它?
唠哥:其实我真正最热爱的事情就是《与教练对话》。
今天是《与教练对话》的274期开课,在课程上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跟大家讲《与教练对话》是我今生当中最热爱的之一。
我热爱的原因很简单,首先一个是因为它特别简单。简单到两天的时间,然后几个练习,对吗?这样特别简单。简单到就是我闭着眼睛也能把它就上完,我不需要什么 PPT, 不需要任何的辅助,我就能把这个课上完。
我觉得它超级简单!它很容易理解。它没有什么很高深的道理,一定要说明啥逻辑,或者说没有所谓的那些很哲学的思考。
另外一个就是他真的超级深刻。这个深刻指的是什么,深刻指的它真的就是最根本的东西。
对!我一直是这样一个人,我觉得我做事情的时候,我很难在一些虚假的东西上,表面的功夫上去下功夫,我特别难去糊弄一下!就是好累,好像要讨个巧,这种我是不行的。
我就觉得这个不纯粹,我就很难去做,但是《与教练对话》,我之所以这么热情,因为我真的认为《与教练对话》特别的深刻。
深刻到它指探索到了人、事、物的关系,对吗?组织发展变化的最根本的东西就是谈话。
我觉得这是我真正的最最热爱,最最想做的事情,我在课程当中也讲过,我说可能我就是一辈子就是做这件事儿。当然我其他还做了很多的尝试……
这个部分完善了之后我回来上课我的课程。它内容的丰富程度、还有它整个课程的那种活性,我觉得就比以前大了很多。我人大了吗?对吗?我的人的一块一块新的领域拓展起来了,我的“人”大了以后,我回来上课,课就变得更轻松。
** 当“我”的执念遇见“我们”的真相**
一般创业的故事里,常常都是高光时刻的集锦,但唠哥却坦然真诚地展示那些“不美好”的片段。
在创问快速发展的阶段,业绩增长,团队扩张,公司满怀激情引入的“新鲜血液”,带着不同的经验与期待,最终却因理念不合而纷纷离去。
那种感觉,像自己精心搭建的花园,一夜之间凋零了大半。那是一种深切的关乎信任与价值观共鸣的失落。
更直接的冲击,来自一次内部的“批判会”。伙伴们围坐一圈,逐一指出唠哥的问题:理想主义、不切实际、管理松散……
那个自认肩负重任、行动力超强的他,在伙伴的眼中,竟成了一个不负责任的幻想家。他在现场流泪了,不是愤怒,是巨大的委屈与不解:为什么我们彼此的看见,会有如此深的鸿沟?
这两个事件,却成了他内在成长的关键转折点。他意识到,那个用力呐喊、四处救火的“我”,或许正是阻碍“我们”生成的屏障。而他自己的“责任感”里,其实掺杂着需要被看见、被认可的“我执”;他的“创造力”背后隐藏着对失控的恐惧。
他所设想的“我们”,依然是以“我”的蓝图为中心的结合,而非真正从不同土壤里生长出来的共生体,那个真正的“我们”。
“我学会的最重要一件事,是放手。”他总结这段历程时,语气平和,不是放任,而是退后一步。
让出空间,让他人的想法、节奏、智慧得以浮现和伸展。他从台前耀眼的位置,退到了场域的边缘,成为一个更专注的聆听者和守护者。
公司后来搬迁新址,整体氛围为之一变,更开放,更包容,更有多元生长的氛围。那个曾经破碎的“我”,在放下对“我”的执着后,反而融入了一个更坚韧、更丰盛的“我们”。
艾琳:你现在回看那个阶段,这件事情真正带给唠哥你最大的收获会是什么?
唠哥:……我今天能够回头去看的时候, 我能够通过那两件事情, 让我自己的行为发生那么大的转变。没有那两件事,我可能还是在旧的模式里面不停的重复。我可能还是什么都参与的很深,到处都是我的想法。我的影子,对吗?
因为那两件事情之后,就觉得我的想法就变得没有那么重要了,而是每个人的想法都可以,就按他们想法去做。我也放下了去寻求大家的理解的执念,我做的事、我的存在要通过大家的理解才找到价值,我觉得也慢慢的放下了,我觉得我自己的存在本身就就是有价值的!
**把极限当做拓展生命大我的容器**
唠哥常提及一个概念:“大我”。这不是一个玄虚的概念,而是一种可感知的生命状态。“好比一棵树,从小树长成大树,不是变成了别的东西,而是它自身的潜能不断展开。”
他解释说,“当一个人能更多地为他人着想,更少地为‘小我’焦虑,他的生命格局就在变大。”这种“大”,带来的是一种“如如不动”的稳定感——外境纷扰,悲喜过境,而内在的核心澄明安宁。
教练的修炼,于他而言,就是持续擦拭这个容器,让它从“小我”的局限中解放出来,直至能映照出更广阔的“我们”。
为了更大的“我们”,他的践行不止于三尺讲台。他走进田野,学习自然农耕,亲手触摸泥土,理解生命循环与生态平衡。
他几次前往西藏,在高原的极端环境中徒步转山,在身体的极限与天地苍穹的寂静中对谈。
这些看似不务正业的远行,被他赋予独特的意义。“我不是在寻找事业的第二曲线,”他澄清道,“我是在拓展我自己这个‘容器’的边界。”
当他对食物、健康、土地、信仰的认知被刷新、被加深,他作为一个“人”的厚度与广度便在增加。当他这个“容器”变得更开阔、更深厚,他回到课堂,所传递的便不再是技巧,而是经由生命淬炼后的能量与洞察。
课程因此拥有了更强大的“活性”,能触达和涵容更多样的生命状态。
艾琳:认识了创问,然后认识了唠哥,也是我一生的财富,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突然想问一句话,唠哥,你觉得创问的灵魂是什么?
唠哥:是Tess,哈哈哈。我跟你讲创问,要是在我手里做老早死了18回了,老早散了! 我不骗你,我一点都不没有任何恭维的意思,我是很认真的讲,就是如果我来做创问,我不知道关门关多少次。
我是那种爱上班就上班,不爱上班我就关门的那种。我不是那么有韧性的一个人,我觉得我是一个有创造力的人,我是一个有激情的人,我其实是非常缺乏韧性的。
在这些年我觉得是创问给了我很大的空间!就没有给我任何的压力,所以我就觉得说我的在做的事情,做事情的韧性慢慢的开始出来,慢慢的有一定的忍耐力,有一定的承受力。
但是创问的。灵魂是真的,如果是一个人的话,真的是她。没有任何的一丢丢的虚伪的意思,Tess真的就是灵魂,她凝聚所有的人!我们所有的人都相信她,她的真实,她的真诚,就无与伦比?
她待人那种真实那种真诚,她有像我们说的那种钝感力一样的,她自己也念头特别少,当然周围的人可能对她有各种各样那种评价,说她商业化,说她干什么,我知道的,她心里面想做那个东西,她就这样去做了。
我知道的,如果一个公司没有人去做商业化,公司活不了的。她就是为了这个公司做得更好。
为了这个事业做得更好,为了活得更久,公司活得更久,影响更多的人,她就是灵魂没错的。
好问题,我还是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
观众互动:
安顿自己,照亮他人
互动环节开始时,唠哥先对在线观众的聆听表示了感谢,接着分享到有一位曾任职国际广告公司的学员跟他说,他研究过无数品牌案例,而创问的“护城河”让他惊叹——那是一种无法被模仿、被复制的深厚特质。唠哥说到这里笑了:“我从没想过要建什么护城河。创问,只是从我心里长出来的,我想要它成为的样子。”
接着Sunshine开麦提问:“我好奇,在唠哥心力最低的时候,是什么支撑你穿越过来的?——先说明,答案不能是‘与教练对话’哦。”
唠哥笑着回应说:如果他不做教练、不做创问了,几乎找不到让他有同样热情的事。那种无处可逃的感觉,反而成了不逃走的理由。
接着,在线地听众一个接着一个表达了对唠哥和创问的欣赏和感谢。
“我感受到能量共振,”从事科技行业的Lisa说,“下午六点您的声音还那么洪亮,我头顶都在发麻。在创问,我觉得这些人是可以‘靠’一下的。
韩红热情地表达对创问工作人员的肯定:她认为创问跟其他的组织特别不一样的地方。每一个人都很不同,但都是带着爱的感觉。这也是创问的护城河为什么这么深厚的原因吧。
来自桐乡的阿霞举起手边的书:“我正在看您的《团队教练》。我发愿把创问式的教练文化和理念,带到家乡去,这像是我下半程的使命。”
唠哥感谢大家的看见、肯定、赋能。
最后,今晚访谈的主持人、第四届校友会的主席倪福银说:第四届校友会的《平凡之路》的访谈栏目,初心是想让更多的校友走进这样一个栏目,说自己的故事,然后在教练这个大家庭里面,有更多的连接,因为我们校友会的宗旨是:校友支持校友,然后完整生命体验。
这些发自肺腑的分享,让“共创一个联结的世界”不再只是理念,而是流淌在具体人与人之间的温度与力量。唠哥的角色,也从最初的“点燃者”,悄然蜕变为“守护者”和“见证者”。
他守护着这个允许真实发生的空间,见证着一个个生命如何在这里被唤醒,进而再去照亮他人。
编者寄语
成为穿越云层的一道光
致尊敬的唠哥:
你的故事让我们听见了心灵真实运动的声音——那是一个灵魂在完整自己的道路上,踏出的每一个坚实的足印。
尤为触动我的,是你旅程中那清晰可辨的“允许”(Allow)的艺术。这既是你的英文名字,也是你行走的方式。
你从“我”走向“我们”的旅程,正是生态进化过程的生动写照。创业初期,允许自己不够好而勇敢开启的公益教练课,在快速发展期允许被朝夕相处的伙伴批评、误解的至暗时刻,正是最勇敢的修行。
真正的联结从来不始于对“我”的完美的执着,而是对各种声音的全然接纳,和对自己未知部分的探索。
你以“允许”创造的那个场域如此珍贵——温暖、真诚、开放、接纳。在创问的教练课堂,个体被允许脱下社会属性的面具,触碰“我”的真实的模样。这正是心智成长的奥秘:当集体中的每个“我”被深刻地允许,集体的心灵才能健康地呼吸生长。
《与教练对话》、《纯净教练》、《4C团队教练》…,那些你开创并反复耕耘的课程,攀登高原、走向田野、链接《大学》等传统文化的脚步,都体现着同一种“允许”的智慧——你允许外在的实践服务于内在的完整,也允许内在的完整通过集体场域得以显化。
正如大树既向上伸展枝叶,也向下深扎根系,你在个体与集体之间保持的,正是一种允许的平衡。
尊敬的Allow老师,在“塑造人才标准件”开始松动的时代窗口,你让人看见:最深远的联结与最有成效的天赋的开发,永远始于一份深刻的“允许”。
你行走的道路,正默默唤醒许多人心中那颗生命力的种子,它将被“允许”全然舒展,去探索生命的无限潜能。
当一粒种子接纳了黑暗,学会与雨水和解,
破土的嫩芽便开始了对天空的叩问。
当大树允许树根向下深扎,树枝向阳延伸,
年轮的就会铭记着每一道光影的馈赠,
当一切如其所是地被允许,
联结便从这谦卑的土壤里,
长出一片共生的、会自由呼吸的森林,
而每一棵树都会记得自己曾是一粒,被温柔的坚韧承托过的种子。
让美好在创问的每一天继续发生吧,“我们”一起!
……